📖澳門離島圖書館兼職紀實
誰能想到，在臨海的安靜圖書館兼職，竟能遇見這麼多魔幻事…
不知不覺，在這間離島圖書館兼職已經快三個月了。這間藏在社區深處的小分館，窗外總能望見遠處的藍色海面，初來時只覺得安靜愜意，以為這會是一份遠離紛擾的閒職。
我的工作其實很簡單：接應來往讀者、清點還書箱、書籍分類上架、幫讀者找書、操作影印機、登記電腦使用——都是些重複性高，卻不算難的瑣事。每日埋首書香裡，和安靜的書本打交道，一度覺得這就是最舒服的工作狀態。
曾天真以為，圖書館本就是絕對的靜謐之地，走進這扇門的大抵都是愛書之人，氛圍理當溫和有禮、彼此體諒。可日子久了才發現，原來我從一開始，就把這裡的一切想的太美好了。
在圖書館工作，不用太久就會被前輩教會一個「內部專屬詞」：VIP。
別誤會❌，這從來不是什麼大人物、貴賓的意思，而是我們同事私下的叫法——「非常令人提防的人物」。後來才知道，這並非我們館獨創，幾乎每個圖書館，都有幾個讓工作人員頭疼的常客。
而我們這間離島分館的VIP，大多是些年紀較大的老年讀者。
他們有著極其固定的作息：清晨開館後半小時內必到，不逛書架、不找書籍，目標直達館內最角落的報紙區。那裡本是供讀者靜心閱讀的地方，卻成了館內最「熱鬧」的區域。
一落座翻開報紙，屬於他們的「表演」就開始了。
聲音由小到大，從喃喃自語慢慢變成高談闊論，話題永遠離不開「政府無能」「乜都做唔好」「以前幾好而家幾衰」，滿是對周遭的不滿。
你以為他們是互相討論？並不是。大多時候只是各自對著空氣發言，偶爾和旁邊的「同道中人」搭幾句，得到認同後音量再提一級，徹底打破圖書館的安靜。館內其他讀者投來不悅目光，也大多敢怒不敢言，只能默默換位置。
我們做員工的，有館規約束不能趕人，更不能爭執，只能趁機輕輕走過去，假裝整理附近的書架，刻意放慢動作，希望他們能意會到這是公共空間。
但通常都是徒勞。他們沉浸在自己的正義憤慨裡，對身邊一切視而不見，我們這些年輕人，在他們眼中不過是不懂世事的後輩，根本不配評論他們的言行。幾次下來，我們也只能默默無語。
而最讓我至今想起仍難以忘懷的，是發生在廁所門外的那件事。
那是個悶熱的下午，館內讀者不多，大家都在靜靜閱讀，突然有同事皺眉說，廁所方向飄來陣陣難聞的異味。
我們趕緊走過去，眼前的畫面讓人瞠目結舌——廁所門外的地面上，赫然有一坨不該出現的髒物，異味四瀰。
就在我們驚愕之際，一位常來報紙區的老人家，正若無其事地從廁所走出，目不斜視經過那坨髒物，慢悠悠走回報紙區，坐下繼續悠然看報，彷彿什麼都沒發生。
清潔阿姨聞訊趕來，一邊打掃一邊搖頭嘆氣，嘴裡低聲念叨著。我們幾個工作人員站在一旁，只能在櫃檯後互相交換無奈的眼神，滿腹話語卻一句也說不出。
這種事，不能罵、不能問、更無法追究——沒有直接證據，就算有，你也根本拿他沒辦法。他不過是個來看報的老人家，年紀大了，似乎所有不當行為，都能被這一個理由掩蓋。
從那天起，我對「VIP」這兩個字，有了更刻骨的體會。
他們未必是本性惡劣的人，也不會做什麼驚天動地的壞事，可他們的存在，卻讓我徹底明白：圖書館從不只有安靜的書本和溫和的讀者，這裡也是人間，藏著形形色色的人，藏著各種讓人無語的瑣事。
有些人的行為，會讓你養成習慣，每隔十五分鐘就想巡一次報紙區；
會讓你聞到廁所方向的異味，就心頭猛地一緊；
會讓你幫他們找書時，時刻繃著十二分警覺——因為你永遠不知道，下一秒會發生什麼。
前輩同事看慣了這一切，總是雲淡風輕地說，這只是圖書館日常的一部分，見多了就習慣了。
我沉默良久，慢慢點了頭。
我想，我開始明白了。圖書館裡的「怪人」，從不僅藏在朝夕相處的員工之間，也藏在這來來往往的讀者之中。
而我們這些站在櫃檯後的人，能做的只有看著這一切，無奈笑一笑，然後轉身繼續重複那些瑣碎的工作：上架、影印、登記用電腦。
畢竟，這就是工作。這就是人間。
💬碎碎念
你在圖書館打過工/逛館時，遇過這種讓人無語又無可奈何的「VIP」讀者嗎？還是在職場裡，碰過類似毫無辦法的人和事？评论区蹲一個同款經歷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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